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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韓元首峰會 中國成為局外人?

Tsai Hsiao-ying

朝鲜领袖金正恩3月底突然访问中国首先促成了“习金会”,戏剧般地接连在427日与南韩总统文在寅举行两韩元首峰会,虽然个峰会源于朝鲜主动在核导边缘政策山穷水尽之际採取的外交突围,但是朝韩峰会以及预料在5月或6月初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会面举行的朝美峰会,都打破了朝核问题基于北京“六方会谈”的多边国际解决机制,意味着中国主导朝核与半岛问题的总体规划最终失败。s

许多观察家和国际媒体都分析,一向以朝鲜半岛问题重要利益方自居的中国,对外只能重复强调“乐见朝鲜半岛局势出现缓和”,内心却充满焦虑,因为一向为朝鲜背后老大哥的中国,发现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完全没有插足的空间,成了只能在一旁观看的局外人,有被边缘化之势。s

近年来朝鲜不断进行核试,令半岛局势空前紧张,不但令朝鲜和美国一度剑拔弩张,也令中国处于尴尬处境,原因是外界质疑中国这位老大哥已无法压制小老弟,更似是在半岛问题上失去影响力。s

这次,朝韩自己上演团结大戏,中国无法左右金正恩的外交政策成为观察重点。朝鲜可能摆出善意姿态,不要求美国撤军,直接以朝鲜半岛的“非核化”换取双边关係正常化,加上朝韩缔结和约改善关係,一个和平、统一、与美国结盟的朝鲜半岛可能出现,而让东北亚军事的均势重新洗牌。s

尤其,美国总统特朗普声称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现在更不排除提出两大条件即停止试射、并同意谈解除核武,来跟金正恩对话,不能不令外界重新注视中国在半岛的外交主张和影响力。s

纽约时报报导,一向为朝鲜背后老大哥的中国大陆发现自己成了只能在一旁观看的局外人,尤其担心朝韩都倒向美国。美国知名学者葛来仪(Bonnie Glaser)也认为,美朝直接沟通意味“中国对此几乎全无掌控力”。韩联社也认为,近期在朝美韩三方主导朝鲜半岛对话的气氛下,中国感到外交疏离。s

台湾中央社则指出,“文金会”,中国除了密切观察,还盘算,包括能否在“习金会”及“文金会”后持续拉住朝鲜,以免再遭背叛;要如何藉由这两场高峰会,恢復自身在朝鲜半岛的影响力;如何在美国贸易制裁的强大压力下,藉南朝韩关係和缓之机,削弱美国在朝鲜半岛的影响力。s

基于历史和文化因素,北京一向把朝鲜当作并肩作战的小老弟。苏联瓦解后,中国成了支撑朝鲜政权的唯一外力支援。作为朝鲜最大的燃料供应国,中国佔朝鲜对外贸易的重要项目像是煤炭、矿产和纺织品等九成的贸易总额。s

金正恩如同他的父亲与祖父,试图减低中国对朝鲜的影响力。金正恩上台之后,对于经济上几乎完全依赖中国感到不满。中国在美方敦促下,去年批准对朝鲜制裁措施,让两国关係急速冷冻,11月金正恩甚至拒绝会见中国特使。s

因此,金正恩突访北京与习近平会面,一些分析家认为,访问未必是邦谊恢復传统亲密关係的友好展示,而是金正恩利用中国来对抗美国的计谋,一如过去他的祖父在中国和苏联之间巧妙的夹缝求生。金正恩的目的,是要让美国认为,他是在中国支持下与特朗普会面。s

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社长裴若思(Jane Perlez)撰文指出,多位中国分析家表示,朝鲜可能寻求达成一个大交易,不但要与韩战时两大宿敌-韩囯、美国更亲近,还要减少贸易与安全上对中国大陆的仰赖。s

裴若思认为,美国总统特朗普看似想追求历史定位,让自己成为能正式结束韩战的美国元首,韩囯总统文在寅则渴望南北韩逐步迈向统一,使中国大陆忧心会演变出一个亲美的朝鲜,或是亲美的朝鲜半岛统一局面。s

朝鲜口头宣佈冻结核武计画,韩囯也证实朝鲜与美国正在进行签署终结韩战条约的协商,即使这些谈判只是象徵的动作,但事态发展之快已经超乎一般的预期。s

中国分析家表示,朝鲜非核化谈判裡,北京不得不担心是否所有的情况都会突然出现。香港岭南大学国际关係教授张泊汇说:“若特朗普与金正恩能达成重大协议,以非核化换取两国关係正常化,那东北亚会出现重大洗牌,中国自己晓得,他们不再能左右金正恩的外交政策。”最重要的是,中国几乎完全被置身事外,没有置喙插手的馀地。s

中国未来的战略处境会是甚麽?中国会觉得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所以中方一定是担心的。张泊汇认为这能解释,为甚麽三月美国宣佈总统特朗普计划在五月会见金正恩后,北京立即要求金正恩访问北京,还给金正恩最高的礼遇,这就是中国想稳固中朝关係。”s

裴若思引用香港岭南大学教授张泊汇的说法说,对期望在国际事务上扮演举足轻重角色的习近平和中国而言,“损失威望(loss of prestige)是件严重的问题 . . . 现在突然之间,中国变得不再相关了”。s

中国重要冷战史学家沉志华接受“美国之音”访问指出,朝鲜最近的动作意义在于,要国际先承认其拥有核武,它可以不使用核武器、不洩漏技术,拥有核武但收起来,转而投入经济。沉志华说,朝鲜第一步是先让南韩承认它拥核,然后一起与美国谈,如果美国放手,联合国制裁也将无效,中国就只能认可。s

沉志华认为,朝鲜签署和平协约,而后可能与美建交,整个朝鲜半岛就成了朝韩、美国的局,中国被边缘化。s

美国之音”报导,沉志华分析,朝鲜拥有核武器,但不会攻打韩囯、日本、美国。从历史角度可看出,朝鲜对中国不放心,且有復仇心理。对中国而言,最不好的结局就是两韩、美国合作,把中国甩出去。s

高雄大学政治法律学系教授杨钧池则认为,朝鲜领导人金正恩释出的善意是一种两手策略,他的算盘是利用这场会谈一方面开始离间美国与韩囯的关係,另一方面则希望藉此让韩囯与中国的关係渐渐疏远。s

杨钧池分析,金正恩拉拢韩囯的策略不仅会让美、中不满,更可让这两大强权的不满态度无从发洩,原因是美国若施压韩囯,韩囯就会亲中,而若是中国施压,韩囯则会向美国靠拢,都不是美、中想要看到的结果。s

杨钧池表示,与朝鲜会谈其实也符合韩囯领导人的思维,因为从经济角度而言,韩囯与台湾一样遇到了韩商在中国大陆转型升级的问题,所以也在积极进行南向政策,但如果朝韩和平共处,朝鲜丰富的天然资源、劳工等低廉成本,以及两边加起来的内需市场,是韩囯在意与重视的利益所在。s

中央社报导,对于自己插不上手的“文金会”,中国一直等待机会。金正恩21日宣布朝鲜不再核试及试射洲际弹道飞弹,并关闭核武测试场后,让中国看到了机会。s

当天,中国外交部发表官方回应,重弹喜闻乐见的旧调。然而,中共外围官媒环球时报随后发表评论,主张美国应宣布停止美韩联合军演或大幅削减规模及次数;并主张美国、韩囯、日本应迅速取消对朝鲜的单方面制裁;联合国安理会也应连带取消部分制裁。s

这篇重拾北京“ 双暂停”论调的评论,暴露出中国对于“文金会”、乃至于朝鲜半岛局势和缓的算盘,就是让美国继续与韩囯联合军演、在韩囯部署萨德(THAAD)防御系统、拉拢全球制裁朝鲜等行动,都失去正当性,藉此削弱美国的影响力,纾缓周边袭来的庞大压力。s

一旦成真,朝鲜的战略压力及经济压力,都将获得纾缓。即使不能成真,也能让美国的行动站不住脚。如此一来,朝鲜自然会对中国这个老大哥感恩戴德,让双方回暖的关係延续稳固,降低相互背叛的疑虑。s

特别是,中国先前在美国扬言贸易制裁的压力下,配合美国制裁朝鲜。如今,美国的制裁成真,加上金正恩放弃核试,中国配合制裁的因素已经消失,不但更能拉拢朝鲜,更能让朝鲜成为手中抗衡美国的筹码。s

香港一些观察家认为,平壤绕过北京直接接触韩美,反映在半岛无核化进程中,中国已失去掌控力。然而,媒体指出,上述“理论”显然站不住脚,因它无法解释金正恩何以在会晤韩美首脑前,率先访问中国。s

事实上,自上世纪50年代初介入朝鲜战争开始,到本世纪初参与“六方会谈”,以至近期倡议“双暂停”方案,中国一直是半岛问题的关键参与者。更何况,现时中国综合国力已经大幅上升,更加不可能被无视。若没有中国参与和配合,很难想像半岛会出现真正和平。s

可以说,金正恩访问北京,是对地缘政治现实的承认。s

另一方面,金正恩亦在掂量即将举行的“金特会”,并为此早作准备。特朗普是超级大国领袖,不是等閒之辈。金正恩希望藉着北京之行,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手中取得某种支持或保证,从而手握更多筹码,出席朝美峰会。s

香港端传媒也指出,认知中国主导朝核与半岛问题的总体规划最终失败,是对于局势和格局的变化有敏感的体认,但忽略了相关事态演进中体现的,中国的实际影响和作用。s

鑑于朝鲜一反几年来拥核和试导意志而拒绝去核的立场,正式承诺同意开启半岛无核化谈判,显然朝鲜欲将此点作为朝韩和朝美峰会的初始条件,因此,南北双方提出一个表述颇为暧昧的建议:同意支持举行美朝韩三国或中美朝韩四国框架的有关谈判。s

这一提法,必定包含精心设计的未来国际谈判策略理路。三国框架明显是凸显南韩的地位和作用,也着眼于美朝的终极博弈;而“或四国”的奇诡说法,明显反映朝鲜对中国地位和作用的有关考量。也可以说,这既是中国对朝核与半岛事务实际影响力的体现,也是金正恩3月访华对中国作用的承认。s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郑永年也表示,朝鲜与美国谈判的筹码之一很可能是牺牲中国。然而这类评论存在三个主要误判。s

其一,错误评估金正恩的意图以及朝鲜当下所处的战略阶段。其实金正恩愿意与特朗普对话,本来就是近半年来自然的发展趋势。当朝鲜通过去年的核武试爆和洲际导弹试射,向外界展示突飞勐进的核实力之后,金正恩于今年元旦致辞中直言“朝鲜已经完成核大业”。这意味着朝鲜的外交已经进入新阶段,崭新的核实力将转化为“谈判筹码”,与外界重新展开接触,扭转过去多年来被动且受到孤立的情况。s

其二,误判中国在局势演进中的作用。平壤今年起如此“急切”地向国际社会抛出橄榄枝,与中国在过去一年间配合联合国决议,对朝鲜落实超强程度的制裁有莫大关係。另一方面,中国在解决朝鲜半岛问题上一贯主张“双轨并进”方式。以现在的局势发展,朝鲜暂停试射导弹和核试,美韩降低军演的规格、低调处理,以及现在美朝对话在即,其实已逐渐实现中国所谓的双轨并进思路。s

其三,错误理解中国对朝鲜及朝鲜半岛的态度。所谓“中国应该对当下局势感到担忧”的看法,根本上是基于金正恩上台后“去中国化”的趋势,从而判断朝鲜一旦与美国改善关係,会让其成为“美国针对中国的尖兵」。诚然,朝鲜很明显正採取“去中国化”措施,发展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降低对中国的依赖程度。对中国而言,这并不一定是坏事。中国外交工作的最高格局就是为国内的改革和发展创造稳定的国际环境。因此中国不介意中朝之间不再是“血盟”关係,综观中国政府近年来对待朝鲜的方式,也确实以平常态度对待。事实上,国际政治已进入高度不确定性阶段,以往冷战思维的分析框架早已不再适用。s

法国“世界报”则就朝韩元首峰会分析,美国直接参与了朝韩谈判才有了如此美好结果。仅仅几个月前,愤怒的特朗普还轻蔑地嘲讽金正恩为“小火箭男”,后来特朗普向金正恩提供了美朝峰会的机会,是否直接推动金正恩生出好感决定改变?金正恩如此做大约有两个重要的原因,已经成功地完成了核计画,从今以后可以站在对等的立场与对方谈判;另外,国际社会对朝鲜的制裁已经压得朝鲜快要透不过气来。s

世界报”警告说,外交官和分析人士,在对朝韩领袖共同声明仔细剖析后,对几个重要的方面远远感到不足。如果说联合声明提到“全面去核化”,但没有任何有关“去核化”的内容和界定,这就为今后可能的种种解释打开了方便之门。而且,未有一字监督检查去核化及拆除核设施机制,监督并能随机核查朝鲜去核化进程,对美国而言是一个最根本的条件。还有一个严重的缺陷,双方联合声明并没有任何一个有关下一步朝韩接近进程的时间表。s

世界报”认为,正如一个谚语所说,对于外交,魔鬼就藏在细节里。朝韩领袖联合声明,哪怕可以视为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但涉及关键的细节,极为笼统含煳。s

之前特朗普政府属意的驻南韩大使人选、白宫国安会(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前亚洲事务主任车维德(Victor Cha)也表示,朝鲜对于自己是否能真正获得利益仍有所顾忌。他提醒:金正恩仍未清楚表明,究竟是要完全放弃核武、或者只是封存核武以换取解除国际经济、能源制裁。s

曾任美国国务院东亚暨太平洋事务助卿的希尔(Christopher Hill)则认为,如何具体化朝韩峰会上为表达清楚的内容,责任将落在特朗普身上。希尔说,韩囯这次的表现极佳,使得特朗普无法有藉口撤手不管,他并指出,特朗普政府接下来最大的考验,将是克服朝鲜的意愿,达成一份有后续验证程序的去核协议,这也正是过去与朝鲜协议中的不足所在。s

台海及朝鲜半岛一向被视为东亚地区仍存在战争阴影的火药库。朝鲜半岛的命运,与台海的命运,有某种微妙的互动,这是港台媒体报导两韩峰会的反应,强调北京要打出“韩国牌”,来对付美国的“台湾牌”。毕竟,二战之后,全球出现四大分裂国家,包括朝鲜半岛、国共之争、越南分裂以及东西德的对峙。但如今德国和越南早已统一多时,就只有大韩民族与中华民族,还在分裂状态。s

香港“亚洲週刊”就以为,这次金正恩主动外交出击,打出“中国牌”,要确保北京成为朝鲜在对美外交上的靠山,同时也使得北京在与美国的贸易战中,可以打一张“朝鲜牌」,对美形成掎角之势,在中美朝的不等边三角形中,确保两者之和大于第三边。s

但更重要的,则是北京还要打出“韩国牌”,来对付美国的“台湾牌”。特朗普政府当前不仅在贸易战上与北京博弈,还推动美台军舰互访,美台高层互访,甚至计划将F35战机与萨德系统租售给台湾。若韩国摆平平壤,让韩国不再依靠美国军队,反而中朝韩关係日益密切,就可以使得美军在东北亚的势力大减。s

这就是最新的合纵连横。朝韩统一,第一次与台海统一形成奇异的互动。如果朝鲜半岛的分裂可以弥合,那麽台海的统一是否也找到新的支撑点?北京若获得朝鲜“无核化」的保证,是否也可以成为两韩统一的契机?s

这也关乎中国如何看两韩问题,过去不少专家认为,两韩统一不利于中国的国家利益,但如果新的韩国与中国发展友好关係,又可以制衡日本与美国,也可以促进台海统一,那麽这就可能成为北京外交上的最新选项。s

台湾时事评论家范畴多年来一再分析朝鲜与台湾命运之间的关係,虽然随着时空背景不同而切入的角度不同,但是最终都脱离不开一个命题:决定台湾命运方向的地方,很有可能不在台北,不在北京,甚至不在华盛顿,而在平壤。s

范畴认为,今日一定要从区域观点来看台北与北京的关係。但这其中有一个异端就是朝鲜。朝鲜半岛原来是均衡的,有人希望朝韩能统一、有人希望他们不要统一,产生了拉锯战。韩囯是一直希望统一的,美国也乐见一个由韩囯领导的统一半岛,这样等于一举阻断了中国向东海发展的咽喉,也牵制了日本军事再起的长期威胁。美国希望由韩囯推动朝韩能成为一个统一的朝鲜半岛。俄国要一个由平壤统一的朝鲜半岛,以牵制中国和日本。s

中国绝不容许一个统一的半岛,即使那是由朝鲜领导的。多年来世人以为中朝乃兄弟之邦,其实那是大误会;中朝之间有千年世仇,顶多只能称作利害交往之邦,正如中越之间有千年世仇,只有利害关係。譬如中国就不希望朝韩统一,可以成为对日本的缓冲、对美国的制衡,以韩囯来防止俄国势力重新进入东海。s

日本在地缘上,除了害怕中国,排第二的就属一个统一的朝鲜半岛。大韩民族历来仇日不说,一个8000万人的统一大韩国,对日本的经济的威胁太大了。南北韩若由平壤统一了,对日本军事威胁太大,若由首尔统一南北韩,对日本经济威胁也大。s

范畴提到各方可能的误判,譬如美国很可能以为中国和朝鲜双方还有兄弟感情基础,低估了俄国对东海的重视度。中国可能相信金正恩不敢挑衅,不敢胁持中国,尤其在19大前后。朝鲜的少年人以为在打电动玩具,韩囯也许以为与北韩同文同种,朝鲜不敢血洗首尔。日本可能以为这是他重新建军的千古大好机会。俄国可能误判以为捣蛋不会出大事。台湾以为可以隔岸观火,看个热闹,迄今台湾仍以为金正恩是个小丑。s

那麽,若是朝鲜半岛统一,对各方的影响是如何呢?范畴表示,朝鲜半岛若在中国或俄国的支援下,由平壤统一朝韩,将引起第二次韩战甚至世界大战。若在美国支援下,由韩囯统一北韩,统一的过程将超过当年西德统一东德的时间,过程更为昂贵及痛苦。朝韩无论何时统一、如何统一,对台湾有利的地方是韩囯经济将中长期受挫,台、日得利,但台湾也将成为各方利益交换的棋子。s

范畴以为,新局中,台湾的总统蔡英文似乎还陷在所谓“九二共识”,亲中还是和中的所谓“两岸关係”之中,而无暇严肃思考朝核这只黑天鹅。然而,事实上,台湾社会还不明白的道理是,全世界只剩下台湾还在用“两岸关係”来看自身的安全问题,其他的所有利害方,中国、美国、日本、俄国,玩的都是区域棋盘,都在用区域逻辑来定位台湾的角色和地位; 可说是,在整个东亚、南亚区域中,唯一不懂得利用区域利害图谱来导航台湾的国家就是台湾自己。s

香港“苹果日报”发表文章“借鉴文金会 中国更应学南韩”,作者李平认为,受中、美左右的南北韩关系,能改善到哪一步,言之尚早。因此,文金会能取得的成果及对两韩的意义,不见得会超过1993年汪辜会谈对两岸关系的突破。s

在两韩峰会及汪辜会谈25周年之际,中国官方媒体、网站敦促台湾总统蔡英文反思如何学习同为民主政体的韩囯,掌握和平稳定、人民福祉至上的铁律,顶住国内外压力,避免两岸关系走向地动山摇。s

但他认为,两韩关系与两岸关系没有对比的基础,除非中国承认与台湾的关系如同南北韩是国与国的平等关系。不过,撇开这个基础去比较的话,更应该向韩囯学习的也是中国大陆,而不是台湾。韩囯GDP约为1.5万亿美元,相当于朝鲜的50倍。但文在寅在推动两韩和平进程时,并未以此为要胁,未以此干预朝鲜的内政、围堵朝鲜的外交空间,其善意殷殷可鉴。相反,北京如今处理两岸关系是以经济收买与制裁、军事恫吓为主,连两岸领导人会晤也是基于意识形态而非尊重人民的福祉与选择。中国再不吸取教训,再不以韩囯为师,只会把两岸关系拖向深渊。s

世界日报也指出,对照朝韩,台海两岸民生条件逐渐接近,却缺乏统一共识。两岸都曾有类似签订和平协议的主张,却又各自堆石头挡路。总统陈水扁与马英九执政,都倡议签署“和平稳定互动协议”或“两岸和平协议”,但扁不承认“一中原则”,马设定在中华民国宪法下“不独、不统、不武”的前提,且扁马都坚持中共必须撤除瞄准台湾的飞弹;中共则辩称,飞弹是为防外侮而设,非针对台湾。s

在“一个中国”下,如谈“两岸和平协议”就变成“中国内部问题”,台湾成敌对势力,主权被矮化降格,不论政府、蓝绿政党或人民都不可能接受。s

目前台湾多数民意贊成“维持现状”,对蔡英文政府不承认“九二共识”不那麽在意,任其发展。中共为防范台独和台湾愈见“亲美反中”声势,近日海南三亚舰队大阅兵、泉州海域实弹射击后,解放军机舰不断绕台远海长航,官媒毫不避讳指其具“针对性”,扬言任何人、任何势力,不要低估捍卫国家主权、领土完整的决心,冲着台独和暗喻美国为首的涉台外力而来。s

中共对台政策强化“反独促统”,文攻武吓再现,既针对台湾,也警告不断对台施饵的美国,不要踩红线。“一中原则”下的布局,配合必要时武统的宣示,使“两岸和平协议”毫无发轫机会。而台海现状已改变,两岸间没有确认讯息的热线,遑论军事互信机制。

世界日报社论强调,朝鲜半岛情势缓和了,但只要误判情势,外力煽惑,台湾海峡很可能成为下一个东亚危险的“热区”。s

对于朝韩领导人峰会发表“板门店宣言”,达成维护和平及非核化目标等共识,湾舆论出现两岸也应嚐试重启对话的声音,总统蔡英文也立即予以回应,甚至表示,“在没设政治前提,且对等的情形下,很乐意与对岸领导人进行见面会谈,为维持区域和平努力。”s

熟悉国际事务的台湾党政人士表示,这次朝韩历史性互动的启示,通关语就是“对等”,关键则是“国际框架”。儘管朝韩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差异甚大,但党政人士强调,双方在此次对话中,“国际地位绝对对等”,和过去的两德经验一样,朝韩双方都是联合国会员,峰会“是两个联合国会员国的平起平坐。”s

党政人士指出,在峰会上,朝鲜领导人金正恩称呼韩国总统文在寅为“ 总统”,并不像过去两岸马习会上,对岸领导人迴避我国领导人称谓,仅称“ 马先生”,或在对话前设下“台湾是中国一部份”的“一个中国原则”政治前提。党政人士指出,从两韩经验可以清楚了解,只有真正的对等和尊重,两岸关係才有可能正常化,而“中国要先学会尊重”。s

党政人士指出,相较于中国在两岸事务上的前提一堆,近来还在东亚区域不断施加军事压力,南北韩在双边对话之前,北韩则是率先释出停止核武试验的讯息,甚至不排除非核化。这就是真正沟通的诚意。s

党政人士指出,面对两韩的对话进程,中国必须清楚,持续打压台湾、以“一中原则”等不平等的条件框限台湾,无助于提昇对中国的国际地位,对于两岸问题的解决,也同样没有任何帮助。s

党政人士指出,朝韩是区域问题,也是国际问题,因此峰会在国际框架下进行,是对区域安全的负责任表现,也是让区域中每一方行为者都能掌握情势,不会造成误判;在这个框架下,这样的会谈才能有具体的意义。s

台湾执政党民进党立委李俊俋接受“美国之音”採访表示,朝韩高峰会是世界大事,台湾也密切关注,但是朝韩和两岸的情形还是有所差距,朝韩目前的官方接触,两岸从1993年就已经开始。s

他说:“先接触,停止武力之间的斗争,然后透过各方面的沟通往来,这样持续下去,这是一个好的起点,我们也希望看到朝韩可以顺利的往下走。”s

李俊俋委员还说,两岸已经经过20多年的沟通协调,应该在这个基础之上,继续往前发展,但是,中国近2年却一再设置一个中国的交流前提,让双方的官方互动停滞不前。s

李俊俋还认为,朝韩高峰会给两岸最大的启发是,坐下来谈总比武力相向要好,双方应该了解彼此的需求,并求同存异。s

在野党国民党立委陈学圣告诉美国之音,朝韩高峰会带给两岸的启发是,朝韩领导人的主观意志是扭转局势的关键因素。s

他说:“如果朝韩之间没有想要会谈的想法,不管美中在后面如何操作,还是很难实现,所以我认为两岸的问题,我们也应该要有自己的想法,不管美中背后在想甚麽,两岸之间未来方向怎麽走,台湾一定要想清楚。”s

陈学圣委员还指出,两岸应该坐下来谈,双方在很多方面都可以合作,中国大陆也应该给台湾一些空间,台湾领导人不应该选择一条崎岖的道路,而且结果还不一定能获得成效。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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